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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百部文学名著速读:卓别林自传/卓别林-图书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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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不管怎么说,卸去了这些重担,我心里轻松了。我又开始过那种自由自在、无拘无束的愉快的生活了。慷慨好客的纽约上流社会,对我殷勤备至。在我所住的里茨饭店里,我经常接触到一些令人兴奋的事情。整天里,邀请我的电话铃声不断地响,种种节目把时间都给排满了。

访遍了纽约的上流社会,我更有意深入格林威治村的生活,那里聚集着作家、艺术家等。在追求知识方面,我和格林威治村人志同道合。自从演轻歌舞剧以来,我就看了好些书,只是不曾精读。我看书看得很慢,并且只是随便地浏览,一经熟悉了一个作家的风格和主题思想,我就会对它失去兴趣。

我本来打算在纽约多待一个时期,但我要赶快为第一国家影片公司拍完合同中规定的影片,好开始给联美公司工作。在纽约过惯了那种自由、轻松、非常有趣的生活,现在重新回到加州,感到很无聊。

不久后,我获悉母亲的健康情况有了进步,现在战事已经结束,我派汤姆去英国,把母亲接到加州来。

我去火车站接母亲,我已有十年没见到她了,所以,看到她时我有点儿震动。她一眼就认

出了我和雪尼)看来她很正常。我们让她住在海边离我们很近的一所平房里,雇了一对夫妇替她料理家务,还请了一个训练有素的看护侍候她,我和雪尼有时候去探望她。

但现在有些很麻烦的事仍未结束:我还得给第一国家影片公司拍好四部影片。影片拍到一半,我就再也没法集中思想了,当时我已经疲劳极了。再说,在过去两个月里,我一心只想去一趟英国,我太想念英国了。我吩咐汤姆收拾好我的东西,再关照里夫斯暂时关闭制片厂,让工作人员休假,我要去英国。

我坐上了“奥林匹克”号,本想可以轻松一下,可是“奥林匹克”号的布告板上公布了我去伦敦的消息。在横渡大西洋途中,邀请和求事的电报像雪片似地飞来,而且往后越来越多了,报纸也不断报道我的行踪。我们的船抵达南安普顿,我受到了南安普顿市长的欢迎,然后匆匆上了火车,向伦敦进发。

火车正进入伦敦市郊,我急切地向窗外眺望,又是激动又是担心。最后,我们的车开进了可以听见嗡嗡回声的火车站——滑铁卢车站。我走下火车,看见站台尽头挤满了被绳子拦住的人以及一排排的警察,一切都闹闹哄哄的,一切都显得十分紧张。我选了里茨旅馆下榻,一大群人等候在旅馆外边,我发表了简短的讲话。进了饭店,人群仍聚集在外面高声欢呼,我不得不几次走上阳台,像一个王公贵族似的,对他们的欢迎表示感谢。

我的房间里坐满了朋友,但我一心只想离开他们。那天下午,我推说要小睡片刻。他们刚一走,我就赶快换了衣服,我一心只想悠闲自在地去各处走走,在伦敦各地作一次巡礼,看看肯宁顿和布里克斯,看看波纳尔弄三号的那扇窗子,看一眼我帮着劈柴人干活的那个阴暗的木头棚,看一下我同露易丝和父亲一起住过的肯宁顿楼的窗子。

我到了伦敦,发现自己仍经常和一班好莱坞的朋友聚在一起,老是一些演员、画家和作家。我在盼望一些变化,想看到一些新面孔,我想利用我的名气到英国的上流社会看看,这并不是追求势利,只是想开开眼界。要做到这一点,对现在的我来说并不难,最后,甚至连威尔

士亲王也邀请了我。在我看来,一个人进入上流社会,往往是由于一件偶然的事情所促成的。我进入英国上流社会也是由于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。有一次我正在克拉里奇旅馆洗澡,我认识的拳击家乔治·卡庞蒂埃把我介绍给英国很有地位的菲利普·沙逊爵士。我和他的友谊从此开始,一直持续了三十多年。

又过了几天,我的社交活动热潮开始低落了。我已经会过一班文人与名流,已经重游了我的童年旧地;现在,每天除了跳上跳下汽车,避开那些人群,看来已经没有其他事可做了。于是我决定抛开这里的一切,启程前往巴黎。我的这次启程,事先并未透露消息,但到了加来,已经有一大群人在那里欢迎我们。抵达巴黎时,那里也有一大群人欢迎我,并布置了警戒线。我被一些热情的人推着挤着,然后,在警察帮助下,几乎是被举起来塞进了一辆汽车。这样的接待虽然激动人心,然而,兴奋之余,我已筋疲力尽。

到达旅馆后,安妮·摩根小姐的秘书打来电话,问是否可以和摩根小姐见上一面。我搪塞不过,只好答应了。摩根小姐正在为重建战时遭破坏的法国募捐,她希望我能在特罗卡德罗举行一次游艺会,放映我的《寻子遇仙记》。同时还希望我出场,因为只要我露一次面,就可以多募很多钱。我原本只同意放映我的电影,而我不准备出场,但摩根小姐说可以为我授勋,这个条件有些让我心动,我跟她说第二天要去柏林三天,有事再通知我。

我到柏林后,柏林人对我的反应很有趣。我一到那里,就失去了一切地位,因为柏林还不曾放映过我的电影。此时的柏林满目凄凉,战败的气氛依然笼罩着一切。

这时摩根小姐的秘书打来电报,说报纸上已登出我将在特罗卡特罗露面的新闻。我复电说,我并不曾答应亲自去,现在为了不对法国公众失信,我要向他们说明真相。最后我收到了摩根小姐的电报,告诉我到法国后我定可受勋。于是,我在柏林只待了三天,就回到了巴黎。我果真得到了勋章,虽然那勋章是给学校教师的,但是受到学校教师的光荣,我已感到很快乐。

摩根小姐给了我一封情文并茂的信,向我表示感谢,邀我第二天去凡尔赛特里亚农别墅午餐。那次宴会济济一堂,来了形形色色的客人,只是由于忙着应酬,那天宴会上看到的一些事,听到的一些话,我已记不清楚。

第二天我的朋友沃尔多·弗兰克和领导法国新戏剧运动的雅克·科波一起来看我,晚上我们一同去看马戏,在那里看到了几个很出色的丑角。又过了一天,我要去伦敦参加菲利普·沙逊爵士的宴会。在伦敦待了一段时间,渐渐感到了闲散无聊,便想到要回美国,我现在已经可以满足地回美国去了。

但我仍感到有些忧郁,因为想到那些等候在车站欢迎我,深情厚谊使我难忘的英、法群众,想到我被从这些人身边推了过去,塞进了一辆汽车,而未能向他们亲切致意时,我就感到懊丧。这次重访肯宁顿路波纳尔弄三号,我总算了却一桩心事。现在我可以重新埋头工作了,因为,只有在工作中才会感到方向明确,其他的一切都是虚幻的。

我回到了好莱坞,就去探望母亲,看来她很愉快,并且已经知道了我重访伦敦的盛况。我的经理里夫斯的太太很喜欢母亲,她告诉我自从我走后,母亲一直很健康,几乎不曾发过精神病。我虽然没有让她知道我的私生活,但看来她对那些事情都一清二楚.在我和第二个妻子发生纠纷的那段时期,她有一次下着跳棋时忽然说:“你为什么不摆脱掉所有这些烦恼呢?到东方去一趟,好好地玩一下。”她也常常到贝弗利山我的住宅来看我的两个孩子:查利和雪尼。此后两年里,母亲身体一直很好,但是后来我拍《马戏团》的时候,获

悉她病了。我到医院时,她刚服了止痛药,已进半昏迷状态。第二天,我正在拍电影,接到通知,说母亲去世了。雪尼当时在欧洲,因为有病,不能来参加葬礼。我的两个儿子查利和雪尼,都在他们母亲那里,可我没法去叫他们。我把母亲葬在好莱坞的公墓中。

在好莱坞,我仍旧是那么孤独,我经常在自己制片厂里工作,难得有机会认识新朋友,只有道格拉斯和玛丽可以解除我的寂寞。他们俩婚后十分幸福,他们把家布置的富丽堂皇,仆人招待得非常周到,菜肴烹调得非常精美。讲到招待客人,再没有比道格拉斯夫妇更讨人喜欢的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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